不懈追凶20年,22年前湖州祖孙三代灭门案告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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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州市委常委、公安局长夏文星接受《法制日报》独家专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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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露织里“作家抢劫杀人案”侦破细节

案发现场。

22年前发生在湖州织里的祖孙三代灭门案告破

□ 本报记者 陈东升

不懈追凶二十年

画皮难画心

□ 本报通讯员 郭楼儿

湖州南浔警方破获“1998·8·28”练市白马塘特大抢劫杀人案

凶徒隐身廿年变身商人和作家

今天下午,浙江省湖州市委常委、公安局长夏文星接受《法制日报》记者专访,披露22年前湖州市织里镇“1995.11.29”特大抢劫杀人案,即“作家抢劫杀人案”侦破细节。

法制网记者 王春 法制网通讯员 吴攸

1995年的“闵记饭店旅馆”里,闵某生是老板,钱某英是老板娘,小闵是他们12岁的孙子。

“此案的侦破,彰显了湖州公安‘命案必破’的决心和信心,也展现了湖州公安‘爱党、爱民、爱警’的‘三爱’文化。”夏文星说,“这也是我们以实际行动认真践行了习近平总书记对公安机关提出的‘对党忠诚、服务人民、执法公正、纪律严明’的总要求。”

1998年8月28日晚,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练市镇白马塘的东外沙河上一片静悄悄,看似平静的水域却埋伏了一艘3吨水泥挂机船,船上猫着三个年轻人唐某余、唐某保和倪某良。运输生意经营不善的他们准备依靠自身对航道的熟悉在这片水域“干上一票”。此时,一艘返航的30吨水泥货船进入他们的视线。

而于某峰,是在那年11月29日入住这家旅馆203房间的山东客商。

1995年11月29日晚,湖州市织里镇晟舍一饭店旅馆内发生一起抢劫杀人案,老板闵某生、老板娘钱某英、老板孙子闵某及旅客于某峰4人被残忍杀害。其中老板闵某生、旅客于某峰死于旅馆的203房间,老板娘钱某英、老板孙子闵某死于202房间。根据法医鉴定,4名受害人均系被钝器击打头部致死,作案手段十分残忍。

三人采用“小船靠大船”的方式,登上被害人刘某、姜某夫妻驾驶的货船实施抢劫,并用菜刀、榔头、绳索等工具残忍地杀害了二人。

就在那天晚上,祖孙三代和于某峰全部死去,现场极为血腥。

案发后,湖州市、吴兴区两级公安机关迅速抽调全市刑侦骨干成立专案组,全力开展专案侦破工作,发现11月28日和29日住在该旅店的两名男性旅客有重大作案嫌疑。另一方面,公安机关认真细致开展现场勘查,提取到了包括毛巾、指纹、鞋印等大量痕迹物证,并对犯罪嫌疑人进出轨迹、作案过程及嫌疑人特征进行了准确刻画和现场重建。

二十年从未放弃

22年了,昔日的案件现场面临拆迁,小街很快就会消失,除了受害者的家人和专案组民警,谁,还记得他们?

这些深入的现场走访和细致的现场勘查工作,为此案的最终破获打下了坚实基础。

1988年8月30日,南浔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接到报案称东外沙河边的船上发现两具尸体。湖州市两级公安机关迅速抽调全市刑侦骨干成立专案组,全力开展专案侦破工作。

昨天上午10时许,浙江省公安厅在湖州市公安局召开侦破“1995.11.29”特大抢劫杀人案专题新闻通报会,宣布破案。

命案必破引领案件侦破

警方在案发现场周边发现带有血迹的可疑衣物,在案发现场河道下游3公里处的桐乡无量桥边发现的一条疑似作案用的3吨水泥挂机船。经过仔细排查,确定该案的三名犯罪嫌疑人于27日凌晨在吴江八坼镇盗窃船只后,驾船长途奔袭100余公里,至案发水域伺机实施抢劫。

当年犯下惊天命案的凶手是两个人——现在,他们一个成了商人,一个成了作家和诗人……

22年间,湖州警方对此案的侦破工作从未放弃,但限于破案条件和科技水平,案件侦破没能取得实质性进展,凶手也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专案组成员围绕现场勘查情况以及嫌疑人作案船只,对案发地练市白马塘及周边吴江地区开展地毯式的调查走访。另一方面,结合调查情况,梳理重点人员,并对犯罪嫌疑人轨迹、作案过程及案犯特征进行了准确刻画和现场重建,划定排查方向,为此案的最终破获打下了坚实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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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起命案手段残忍,影响恶劣,22年来久侦未破,始终是我们湖州公安一块心病。”夏文星说。

二十年来,湖州南浔警方对案件的侦破工作从未放弃,先后四任分局局长,几次重启专案侦破,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但限于当时侦破条件和科技手段,案件一直未获突破性进展。

当年的案发现场

借侦查破案大会战、基础防控大比拼、信息应用大练兵活动,2017年6月,湖州市公安局再度重启这起新中国成立以来湖州市第一悬案的侦破工作,夏文星说:“命案必破是人民公安为人民的内在要求,是公安机关的天职。发生了命案,我们并非要求当天破、限期破,以防发生冤假错案。但必须始终盯住不忘、盯住不放,做到一日不破一日不罢休,一日不收兵。一任接着一任干,尽最大努力抓逃犯,破积案。”

艰苦细致终破案

【三人房的第三个客人】

夏文星亲自担任专案组组长,其他两名副局长、两名分局局长任副组长。

2017年,在湖州公安机关部署开展“除毒瘤、净土壤”严打整治专项行动暨“侦查破案大会战、基础防控大比拼、信息应用大练兵”活动中,“1998·8·28”专案再度重启侦破工作。

他看上去很有钱

专案组成立后,建立了周例会制度,下设重要线索查证组、物证收集检验组、指纹DNA比对组、大数据后台支援组、重点地区调查组等5个组,全力以赴开展案件侦破工作。湖州市公安局党委对专案侦破工作高度重视,做到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物给物,只要对侦查工作有利,全力保障。

专案组成员走遍了浙江、江苏两省所有地市以及四川、青海、福建、广东、广西、云南、贵州等9省21市,开展人员查档、案件串并和技术比对工作,行程10余万公里,全国各地查证比对20余万人,重新梳理出原侦查范围内重点对象3000余人,查证人员2000余人。

他们决定直接杀了他

专案组全体同志做了大量艰苦有效的工作,先后奔赴江、浙、沪、皖等15个省搜集证据资料,共入户调查600余户,走访排摸2000余人,采集血样数百份,人工比对指纹达6万余份。同时,广泛动员人民群众参与案件侦破,积极提供案件相关线索,寻找案件新的突破点。

经过6个月艰苦细致的工作,2017年12月28日案件获得重大突破,锁定一名犯罪嫌疑人,唐某余(男,
43岁,江苏兴化人)有重大作案嫌疑。

1995年的“闵记饭店旅馆”是湖州织里镇上的一家饭店兼旅馆,一楼吃饭,二三楼总共有4个客房,当时生意颇为兴隆。那时候,织里的童装已经日益兴旺。

正确思路指明破案方向

省公安厅刑侦总队副总队长吕建平亲自带队专案组于12月28日18时在上海市奉贤区一商场健身房内将唐某余抓获。也许是没想到案发已二十年公安机关仍未放弃,专案组民警上前确认其姓名时,唐某余仅愣了一下随即承认。

31岁的刘某彪跟着42岁的汪某明就在这个时候来到织里。他们不是来找工作的,是来找钱的。汪某明告诉刘某彪,自己曾经在这里打过工,“这里有的是钱,有的是老板。”

“正确的侦查思路、对头的侦查方向、扎实的工作举措,让案件的侦办过程不走冤枉路,不做无用功”。夏文星对记者说,“特别是专案组在两个月里先后十多次召开会商会议,明确了案件的侦破方向,确定了案件的侦查范围,在重大方向性问题上,果敢决策,果断拍板,咬定目标不放松,以钉钉子的精神一抓到底,直至破获全案。”

经讯问,专案组获悉该案的其他两名犯罪嫌疑人唐某保(男,45岁,江苏兴化人)和倪某良(男,40岁,江苏兴化人)落脚在宁波,于是连夜赶赴宁波,6个小时后于29日凌晨将另外两名犯罪嫌疑人抓获。

1995年11月28日,他们住进“闵记饭店旅馆”2楼的一个三人间客房,次日就如愿以偿等到了住进来的第三个客人——来自山东的客商于某峰。于某峰一看就是个山东大汉,个子高,块头大,魁梧,豪爽,似乎带着很多钱。

为了全面了解掌握案件情况,节省案件熟悉时间,不另起炉灶影响攻坚进度,夏文星特地把22年前曾经参与此案侦破的一些民警,包括个别已退休的老同志重新请回,再次成为专案组成员。

据了解,犯罪嫌疑人实施抢劫杀人后先回到兴化老家躲了几年,后心存侥幸外出打工。抓捕时,唐某余已将身份漂白为上海神话公司老总,从事装修行业。他对民警说,2016年因经营不善公司已负债累累,内心觉得是自己做过这样伤天害理的事,老天给的报应。

他们本来打算绑架于某峰,但怕打不过,于是决定直接杀了他。

专案组全面梳理、查找、汇总案件的各类痕迹物证、笔录材料等证据档案,最大限度地从原始材料中找突破口。同时,专案组还通过仔细回忆、翻看笔记等途径,从中发现疑点和问题,针对性开展侦破工作部署。围绕嫌疑人籍贯、身份、活动轨迹等为重点,立足现有痕迹物证,综合运用侦查措施,穷尽一切手段方法,及时会商决策,最终保障了侦破方向的正确。

湖州已退休多年曾参与专案组办案的70多岁前公安老领导王建华激动地发来短信说:案件的破获,了却了沉积多年的愿望。此案破得大快人心!南浔公安敢于亮剑,为南浔公安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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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正确的侦查思路和方法为后来案件成功侦破指明了方向,打下了基础。通过对前期工作的全面评估,专案组刻画出嫌疑人必备和参考条件:“两名人员、男性、安徽口音、皖南方向、一个1米8左右的高个子、抽烟……”一系列情况逐步汇聚,更加清晰坚定。

目前,三名犯罪嫌疑人均对抢劫杀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经湖州警方20年锲而不舍的努力,这起南浔史上最大的未破命案终于成功告破。

当年的案发铺面店招

两名嫌疑人最终落网后,基本符合公安机关原先刻画的犯罪嫌疑人特征。

劫财杀人

传统+科技锁定命案真凶

手段残忍的嫌疑人不知所踪

夏文星说,案件成功侦破是湖州公安“六个精确”之“精确打击”的典型案例,也是“传统+科技”的生动实践。

陈红跃如今是湖州吴兴区环渚派出所的教导员。当年织里灭门案发时,他还是个新入职的警察,就在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刑侦大队当民警。他还记得当年的现场:老板闵某生、旅客于某峰死于旅馆的203房间,老板娘钱某英、老板孙子小闵死于202房间。

首先,是当年专案组成员认真细致的现场勘查工作,为此案的最终破获打下了坚实基础。当年现场勘查时所有照片、画像、笔录及现场提取的毛巾、茶杯、烟蒂等完整地保存到今天。

1995年11月29日凌晨,湖州的警察几乎都赶到了织里镇晟舍社区的这家旅馆,方圆几百米都是闪着警灯的警车——四名死者身上血迹斑斑,有刀伤,也有钝器击打伤。经法医鉴定,4名受害人的致死伤都是因为钝器击打头部,“手段十分残忍”。

其次,科技的迅猛发展,精确警务的深入推进,为案件侦破创造了新条件。这次案件的侦破,DNA、指纹等刑事技术新发展为排除、锁定犯罪嫌疑人提供直接而有力的技术支持。

据现场犯罪轨迹和痕迹推断,这是一起抢劫杀人案,目标是劫财。湖州警方成立了专案组,第一轮走访调查下来,就发现11月28、29日住在事发旅店的2名男性旅客有重大嫌疑。警方认为:凶手第一目标是被害的旅客于某峰,之后又陆续杀害其他三人。

第三,深入细致的调查追踪访问,终于换来了柳暗花明的重大转机。湖州警方将犯罪嫌疑人活动范围缩小至皖南一带,并通过基因技术的运用,最后确定安徽芜湖南陵县的刘姓一族。

两名男性旅客案发后不知去向。

随后,警方通过体貌特征向当地居民调查走访,锁定其中一名犯罪嫌疑人——53岁的安徽南陵人刘某彪,并以此抓获另一名居住在上海的犯罪嫌疑人汪某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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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如戏,烈日灼心。22年过去了,当年制造惨案的两个嫌疑人已经改头换面,漂白身份进行了“变形”。当年犯下惊天命案的凶手是两个人——现在,他们一个成了法定代表人,一个成了作家和诗人……

犯罪嫌疑人汪某

案发时,刘某彪31岁,被警方控制前,是南陵一所民办学校的校刊主编。公开资料显示,刘某彪是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曾用笔名刘浪、彪子、一沙、江南飞等,发表作品200多万字,2013年入选中国作家协会。

安徽皖南

作为知名作家、学校刊物主编、诗人,刘某彪著有《行者武松》一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曾经杀了一个山东大汉,所以他才去研究好汉武松的一生。

大量走访后的仅有线索

案发时,42岁的汪某明是刘某彪的发小,被警方控制前在上海工作。作案前,汪某明曾到织里打过两年工,两人在缺钱的情况下,商量到织里来“搞钱”。

两名可疑的旅客住宿时并没有登记身份证,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织里街头也没有今天那么多的监控摄像头。因为这个灭门案,当地小旅馆的老板们全部惊呆了。一夜之间,之前警方再三要求的旅客住宿登记全都落实到了行动上。

两人当时找到了出事的旅馆住下,同屋还有一名来自山东的旅客。他们通过观察和询问,认为他有钱,便下手将他杀害,但只抢到15元。随后他们又以退房名义将老板骗到房间,再次下手杀害,仅抢了一枚戒指。随后,他们继续到老板房间把老板娘和其13岁的孙子杀害,抢走100多元后逃走。

但,织里灭门案成了悬案。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过猎人的枪口。”夏文星说,“此案的侦破,证明了湖州公安深厚的为民情怀和过硬的克敌本领,我们敦促有案在身、在逃的犯罪分子放弃幻想,早日投案自首,争取政府的宽大处理。”

22年后,两名落网的凶手交代,当时他们是从老家南陵直接来到湖州织里。但从汽车站到大巴、从马路上到旅馆门厅里,他们的来去没有给警方留下线索。专案组通过“人海战术”进行大量走访排查,了解到仅有的线索是:疑似凶手的口音是安徽皖南那边的,他们抽的香烟是“盛唐”牌,也是皖南一带生产销售的,其中一个人戴着鸭舌帽的打扮,也很符合皖南一带人的习惯。

本报湖州8月16日电

湖州警方圈定安徽皖南一带,展开追查,但无所得。

-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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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1日晚上,浙江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公安厅厅长徐加爱专门致电湖州市公安局局长夏文星,向湖州公安成功破获该案表示热烈祝贺,向专案组全体民警表示诚挚慰问,并要求进一步做好案件办理工作,确保办成铁案。当日下午,浙江省公安厅党委委员、副厅长、政治部主任刘静签发省公安厅贺电,向专案组表示热烈祝贺和亲切问候。8月12日,徐加爱专门作出批示:“这是同志们坚持不懈、辛勤工作的结果,充分说明你们是作风优良、能打胜仗的正义之师,是党和人民可以放心、充分依赖的忠诚卫士,向同志们致敬!”

犯罪嫌疑人刘某

8月14日上午,被害人家属满含泪水将写有“人民警察为人民,勇破血案护平安”“二十二年终得报,携手共筑平安城”“天网恢恢惩邪恶,德政昭昭捍正义”三面锦旗,双手捧给夏文星。

警察敲门

被害人闵福生的女儿闵惠凤手书一封感谢信含泪表达感激之情。她说:“我今天代表我的家人首先向你们全体公安人员表示崇高致敬,你们为我们死去的亲人日夜辛苦把杀人凶手抓捕归案,为民除害,这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我在这里表示十分感谢,也同时为我死去的亲人在九泉之下能够安息,死得瞑目再次感谢!”

已结婚生子的他很冷静

吴兴区织里镇晟舍村闵书记对公安机关表达深切的感激之情,替当地的群众感谢湖州公安。湖州当地群众更是对警方将不法分子绳之以法感到欢欣鼓舞,纷纷通过网络论坛和微博微信为湖州警方点赞。

人生如戏,烈日灼心。

湖州已退休多年的前公安老领导毛正荣激动地给夏文星发来短信说:“欣闻九五年晟舍凶杀案告破,可喜可贺!当年此案影响很大,如今得以破获,沉冤昭雪,大快人心!过去有一句话,群众看公安,关键看破案。这话虽然不全面,但敢于把二十年前的积案再拿出来,攻坚克难,锲而不舍,精神可嘉!我曾经在市局分管过五年刑侦工作,深知破积案的难度,这次在你领导下,每个局长包一积案,这需要魄力、自信,你做到了!湖州公安现在不仅防为主、防为上方针深入人心,而且自加压力,敢于亮剑,作为一名老公安,甚感欣慰。为你点赞,为湖州公安点赞!”

22年过去了,当年制造灭门惨案的两个嫌疑人已经改头换面,漂白身份进行了“变形”。

参与专案组办案的50多岁老民警宋荣根,当年还是小伙子,如今已是满头白发,破案后心情难以平静,信息中说:“感谢夏局长的信任,我很荣幸加入了您亲自组织领导指挥的951129专案组,您让我参与了二十二年前曾参与过的大案,我们没有辜负您的期望,对于我来说主要是了却了沉积于心多年的愿望。”

22年后的知名作家、学校刊物主编、诗人刘某彪,著有《行者武松》一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曾经杀了一个山东大汉,所以他才去研究好汉武松的一生。

22年前,他已经结婚生子,平时爱好文学也喜欢摄影,但是,穷。

汪某明是他的发小,两个人是同村的小伙伴,一起玩到大的。逃回来以后,他惊惧了一段时间,继续安安分分当文学爱好者,写长篇小说和散文,曾用笔名刘浪、永方、彪子、一沙、江南飞等,累计发表作品200多万字,2013年还成了作家协会会员。

2017年7月,紧追不舍的湖州警方发现,依然是在安徽皖南,有一个人的DNA,出现了跟织里灭门案现场留下的凶手DNA的类似Y染色体。

这个人跟刘作家并不认识,两人之间的亲戚关系也很远很远,基本上属于八竿子都打不着,但来自家族血液里的遗传物质,是没有办法逃掉的。

22年过去,刑警破案的思路从不断缩小包围圈的“排除法”,改成了通过DNA鉴定的“精准打击法”。

53岁的刘作家遇到警察来敲门时,很冷静,他一个人在家,妻子和儿子女儿都不在。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8月11日凌晨1时许,湖州警察抓捕作家刘某彪归案,连夜审查得知,另一名凶手汪某明在上海。11日早晨6时许,他们赶到上海浦东杨高南路,给某投资咨询公司的法人代表汪某明戴上了手铐。

两名凶徒不知道,在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三级公安机关的共同努力下,22年里,此案曾多次重新侦查。今年6月初,湖州公安机关全面部署开展“除毒瘤、净土壤”严打整治暨“侦查破案大会战、基础防控大比拼、信息应用大练兵”行动。6月中旬,湖州警方再次抽调各岗位的刑侦技术人才和专家组成专案组,成立了由湖州市委常委、公安局长夏文星担任组长的专案组,并下设重要线索查证组、物证搜集检验组、大数据后台支援组、重点地区调查组等,启动专人专案机制,全力以赴开展案件侦破。

这支新的侦查团队,对这起悬案发起了最后一轮的总攻。湖州建国以来影响最大的这起命案——织里“1995.11.29”特大抢劫杀人案,就这样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本报记者 陈蕾 柏建斌 通讯员 陈谊 郭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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